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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足球為什么這么爛?清華大學物理系教授說:全是因為沒文化!

2019-4-14 09:29

來源:文匯


足球是直男運動,而物理系是大學里最直男的專業之一了,這么說估計沒有人會反對。

大學里物理系的足球迷幾乎是百分百(不過,大學里那一大串“直男”專業的小伙子們球迷的比例一定超過全中國人口中球迷的比例了。)中國足球踢得那么糟糕,有人比國足教練還要著急,清華大學物理系的老教授葛惟昆就是其中之一。這個畢業于北京大學,任教于清華大學,后來成為香港科技大學榮休教授的“老爺爺”,不僅翻譯過《足球與科學》,自己還寫過一本《足球運動與科學》。香蕉球、電梯球,任何足球中有名字的球,他都用物理學原理分析過。國足在不久前兩連敗,連泰國都不敵,更是讓人捉急。葛惟昆就認為,中國足球的問題在于沒文化。他在HiTC上還發表了演講,談及這一問題。以下是節選:

足球是很多人的情懷,尤其是在現在的中國,足球是大家大力關切的。雖然中國足球隊踢得那么不好,但是有很多像我一樣的人都在時刻關心著,有時候我說就像看自己的孩子踢球一樣,大家愿意看他一步一步地成長。

在清華,我們有一批志同道合的球友,組成了清華教工足球隊,基本成員是40來歲,過去的清華校隊或是博士隊,或是博后隊。我是一個特例,70多歲了,還跟大家一起活動。

清華人對足球有關懷、關心,并且清華作為一個重要的科研基地,我們能為足球做一些什么?所以,我們就在體育部的領導下成立了一個中國足球發展研究中心,它的主任是著名的“金哨”孫葆潔教授,是清華體育部的教授,我是特約研究員,主要的成員都是理工科的一些教授。

我們還開辦了一個MOOC課程“足球運動與科學”,孫老師主要講足球運動的一些技術、戰術等等,我講足球里的科學和物理。

所以,我們非常希望利用科技的力量來推動中國足球的發展,作為一個做物理的人,我要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給大家講講足球。

足球使人健康和快樂。我自己就是一個榜樣,75歲,還可以在球場上奔跑。因為有的時候跟人聊起天來,大家都投之以懷疑的目光:“你還能踢球?”

我算是一個比較陽光的老年人,小的時候在北京長大,那時候更沒有現在的條件,就在街上踢足球,跟巴西的孩子一樣。

我同時期的兩個好朋友,他們都踢成了職業運動員,有一個是北京隊的運動員。但是我高中上了四中,那時就是要么去做職業運動員,要么去上學讀書、從事別的職業,這兩者是不可兼得的。足球運動員的培養和訓練,和文化教育完全脫節。

我也走過了很多的國家,在英國讀過書,在美國教書5年,在香港教書14年,在國外待了二十幾年。每換一個地方,我都把中國學生組織起來,成立中國學者學生足球隊。我們在美國參加了第一屆美中足球比賽,我是我們這個足球隊的教練,最后以1:0戰勝了耶魯。

我們那個學校非常小,但是有名,也是常青藤學校之一,那次比賽之后隊員們把我拋向天空,那是我第一次享受足球的快樂。后來在香港科技大學,我們足球隊在香港基本上也是所向無敵。

有一個俱樂部,他們邀請了當年國安的老男孩足球隊,他們踢了二三十分鐘,進不了一個球,被人家進了十幾個球,后來我們清華五個人上去替他們,我也上場了。從視頻可以看到,那個白頭發的就是我。然后接到一個很精妙的傳球,一腳踢進去。這是我進的第二個球。我們的隊員射門被擋出來,我補進。

我們上去之后連續進了三個球,他們驚訝不已。踢完球之后一個很著名的足球運動員跑來跟我握手,后來他和金志揚----奧倫達的教練,當年北京國安的教練,也是國家隊的教練,說:“葛老是我們這里最會踢球的人”。

足球充滿智慧。踢足球不在于你要跑得多么快,或者技巧多么好,其實在于會動腦子、會站位置、會看時機、會看清場上的形勢,學會閱讀比賽……

足球不但是一個體育的活動,它也充滿了智慧。足球有科學、有智慧,有運籌帷幄,需要高智商的人。我們要倡導智慧的足球,然而這是中國足球非常缺的一點。我們往往把一些運動技能比較好、體能比較好的孩子拉去訓練足球,卻忽視了他們的文化教育。

所以,最近一個非常有名的意大利運動員卡納瓦羅,當年是意大利國家隊的隊長,做了恒大隊的主教練。他對中國足球還是很關心、很熱愛的,但是他有一句話非常真的深思,他說:“中國足球有很大的潛力,但是中國缺乏足球傳統,缺乏足球文化,我覺得這是中國足球的要害。”

我主要講講足球的飛行空氣動力學,這是物理學,結合一點統計學,其他的在MOOC課程里都有,上清華的學堂在線就可以登錄,免費學習。

有個物理雜志曾經專門發表了一個報道—“物理學教授講足球”。

這個圖,上面是關于香蕉球,右邊是貝克漢姆踢球,中間這個是香蕉球的軌跡。下面是電梯球。右下角這個球是統計學的一些規律,右下角的圖實際上講的是點球點距球門的距離和進球的概率之間的關系。如果點球點就在門前一米,大概是百分之百可以進。

如果太遠,概率很快下降。現在12碼發球概率是70%。70%的概率非常有魅力,因為它給罰球的運動員增大了壓力。70%,你應該踢進去,同時因為是點球,如果進球的概率太小就失去意義了。

下面講講電梯球和落葉球

貝克漢姆非常受女球迷的歡迎,他的訣竅就是香蕉球,踢進球之后這個球會拐彎。很多運動員都嘗試模仿,研究它的原理,在踢球的一剎那要從側面來使足球旋轉。如果左邊旋轉,這個球就會向左邊偏動,如果右邊旋轉,就會向右邊。

另外一個有名的運動員是巴西后衛羅伯特·卡洛斯,曾經踢出一腳驚世駭俗的任意球。我那天正好看了直播,那天我老伴也是非常罕見地跟我看了足球,她也驚訝不已。很遠,大概30多米,他用左腳的外腳背朝著對方的球門,對方是法國隊,守門員叫巴特斯,是非常有名的光頭守門員。球踢出去離球門很遠,踢得非常偏,但是到球門突然就拐進去了,巴特斯目瞪口呆,這個球可能是歷史上非常經典的香蕉球,原理就是旋轉。

物理上講如果一個前進的球體同時旋轉,這個球會受到測向力,就會改變方向。如果向前旋轉,就會往下落,不往里面進,所以我們就叫落葉球。但是另外一種下降的就叫電梯球。


電梯球跟它的原理不一樣,電梯球是不旋轉的。但是速度極快,目前最快的速度超過220公里/小時。一般要踢到100—120公里/小時,而且電梯球由于空氣阻力作用是飄忽不定,所以守門員很難判斷,最后急墜是它的特點。

落葉球受力的圖示是向前旋轉,就會落下去。


我們看到其實旋轉不光足球有,最典型的是乒乓球,回旋球打的可能更多一點。回旋球急速旋轉,落下去以后軌跡很難判斷。

弧線球和電梯球有很多不同,我們總結了這些規律,實際上是希望踢球的運動員能夠了解,不要盲目訓練,你要知道它的道理。電梯球用腳弓前部,踢球速度非常短速,踢球的重心要靠下,不需要跟球體發生摩擦,主要是小腿發力,速度要極快。物理上初速度和末速度的比叫雷諾數,數值越大下墜得越厲害。


這個研究出自有一個很有名的物理學家Cohen和他的學生在2012年發表在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雜志上。

如果同一個射角,左邊這個初速不太快,它的下落是比較平緩的。如果初速特別快,下面有一個比值,初速和末速比值到達100,之后急墜。所以對守門員來講,如果你看到那個球往球門去了,你本來以為它會飛出去,實際上它可能急墜,鉆進網窩。

這就是物理上的科學。

智慧的足球。我希望中國運動員也要有文化,中國足球應該有文化的支撐、科技的引導、智慧的閃光。

現代文明的標志就是體育運動,足球也帶著民族非常鮮明的烙印,比如說巴西桑巴集團、德國日爾曼戰車等等,環地中海的國家有意大利、法國,南面是摩洛哥、阿爾巴尼亞,突尼斯,都是足球強國。他們的人種和我們非常相近,和意大利人種非常像。說明我們中國人的體型和體質是完全適應踢球的。

最重要的是足球是一個整體的運動,英文名叫Team Work,我當教練不喜歡整體素質非常好卻不懂得配合的球員,我從來不讓他上去。

很多有名的足球運動員都有很深的文化造詣,比如說哈維,是巴塞羅那的中場,人家稱他為“足球場上的哲學家”。智慧足球從那里來?我認為依賴于教育。

我是北大畢業的,北大的老校長蔡元培說過:“健全人格,體育為先”;毛澤東也說過“欲文明其精神,先自野蠻其體魄。”所以,現在我們非常主張足球要走一條從校園足球培養廣大的青少年球員的路,并從中選拔,而不要把一批孩子送到一個專門的地方光踢足球,不學文化。

金志揚告訴我,國安隊梯隊,最后90%以上的人進不了職業隊,而他們沒有任何前途,因為他們沒有文化。這樣一種前途使得家長就產生一種恐懼,不敢讓孩子去踢足球。我們主張文化教育和足球同時進行,不但是解決他們前途問題,也解決了他們的文化修養。

所以,足球里面有很深刻的哲學。

克魯伊夫說:“踢足球非常簡單,難的是踢簡單的足球”。充滿辯證法,他說皮球只有一個,誰控球誰就控制比賽。足球是一項用大腦踢的運動,你應該在正確的時候處在正確的位置,不徐不疾。也不要猛往前跑,當然也不能慢。所以,速度非常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預判。所以,中國足球的根本問題在哪里?是文化問題。很多在中國踢球的運動員和教練都指出了這一點,日本有一個教練岡田武史說:“在中國,從事足球的孩子們缺乏在校的學習時間,這種情況在踢球時并不會有太大影響,但是當他們退役后成為教練會出現問題,這會讓他們缺乏邏輯思考能力”。我們的教練基本上是運動員轉過來的,結果就是越教越差,越差越教,就是所謂的一代不如一代。

所以,我們非常主張要針對中國對足球的理解,根子在文化。脫離文化教育的單純技術培養,實際上耽誤了幾代中國足球人。

所以我們非常期待通過大家的共同努力,能夠讓文化支撐足球,科技推動足球,智慧閃亮在足球場上。

編輯:金婉霞 責任編輯:姜澎 來源:綜合自清華大學文化創意評論、中國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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